失踪的人可能被俘、被绑架,也可能被杀并葬在无名墓地,或正躺在医院里病情危重,亦或被关押在秘密拘留场所中。在武装冲突中逃离战斗地区、寻找安全避难所的时侯,家庭成员可能失散。有的时侯,他们再也无法重聚。
无法释怀的悲剧
在过去30年中,自两伊战争以来(1980-1988年),伊拉克一直在经历着这一悲剧。至今,数万个家庭仍在寻找因冲突而下落不明的亲人。
根据伊拉克的公共信息来源,两伊战争以来失踪人数估计在37.5万至100万之间。这反映了两个主要事实:
- 对下落不明之人的数目依然很难作出准确估计;
- 即使最小的37.5万是正确数字,它也反映了家人和失踪人员所面临的这一无法释怀悲剧的规模。每一个失踪人员背后,都不仅只是一个人的遭遇,而是等待消息或盼着亲人回来的一大家子的人。
目前,伊拉克人每天都在遭受暴力之苦,每天都会发现数十具尸体,无数的人失踪。被发现的尸体有的能够确认身份,有的不能。根据伊拉克的官方资料,从2006年至2007年6月,巴格达法医鉴定所共接收了大约2万具尸体。其中约50%的尸体身份不明,放在全国各地的太平间中。如果无人认领,这些尸体就会被埋入墓地。根据资料显示,自2003年以来,纳杰夫(Najaf)和卡尔巴拉(Kerbala)的专门墓地埋葬了大约4000具身份不明的尸体。
危险的过程
对于一个伊拉克家庭而言,寻找失踪人员的过程可能极度复杂,甚至是非常危险的,有时是根本不可行的。目前的安全局势是其中的主要因素之一。众所周知,目前在伊拉克的某些地区出行有生命危险。因此,家人无法自由行动,去询问失踪亲属的下落。他们会试图通过个人或慈善组织等私人渠道来寻找亲人。另外,因为他们知道目前巴格达的安全条件是最糟的,因此在去法医鉴定所询问之前,他们会先去医院寻找亲人。
如果找到了尸体,家人有两个选择:
- 第一个选择是去将尸体领回,但他们知道这要冒很大的风险。有的家庭作了这样的选择,但有的时侯结果非常可怕:“在寻找了三个月之后,我和我丈夫得知儿子的尸体在巴格达。我们决定去那儿,在路上,我们被武装人员拦住,他们绑架了我的丈夫。我希望他们能把我也带走,可现在只剩下我孤身一人。”伊曼( Iman)说道。
- 第二个选择是:即使家人知道尸体可能在某地,也不敢冒险去领回尸体。这意味着他们要继续生活在疑虑和可怕的痛苦之中。
“每个家庭都很重要”
另外一个使寻找亲人复杂化的因素是:家人不知道去哪里询问。目前,还没有关于失踪人员的信息来源中心。家人大多靠猜测。当匿名者与家人联系,声称他们知道其失踪亲属的下落,并向他们要钱来获得这一信息时,情况就变得更加复杂。而且,即使家人付钱了,消息也可能不是真的。
阿拉(Ala'a) 说:“现在,领回尸体已经成了一桩生意。有6个匿名者与我联系,声称知道我兄弟的下落。我付给他们每人300至500美元不等。我最终确定了尸体的下落,但是迄今为止还因安全原因而无法去领回尸体。”
对于伊拉克当局而言,解决失踪人员问题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他们已经采取了一些重要的措施:
- 在人权部内建立失踪人员问题中心的计划体现了解决这一问题的政治意愿。这一中心将汇集来自伊拉克各州有关所寻找之人以及找到的遗骸的信息。这将使家人能够更容易获得相关信息。
- 颁布法律以保护墓地(2005年2月)
虽然开展了这些工作,数千个家庭依然在等待消息。寻找失踪亲属的人每天都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联系。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伊拉克代表处主任卡尔•马特利(Karl Mattli)表示:“每个 家庭都很重要。每个家庭都在等待亲人的消息。有的家庭已经等待了多年,却拒绝放弃希望,认为他们寻找的人依然活着。家人的痛苦不仅仅是感情上的。除了所有其他武装冲突或国内暴力受难者都经历的问题之外,失踪者的家人还遭受着社会经济和法律方面的后果,尤其是当养家之人失踪的时候。”
考虑到严峻的安全局势,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伊拉克开通了五条电话线(热线),以帮助家人寻找在伊拉克失踪的人或被拘留/拘禁之人的消息。
法医学方面的难题
© ICRC
确保澄清失踪人员的命运是当局的责任。
要确定法医鉴定所收到的尸体的身份,方法之一就是DNA鉴定。然而,某些障碍使得无法在伊拉克进行DNA鉴定。目前,巴格达的法医鉴定所缺少法医学执业医师。自2004年起,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一直在为来自法医鉴定所和各州其它相关机构的医生提供培训以满足伊拉克目前对法医的需求,并提供正确处理尸体和身份鉴定所需的科学技能。
虽然目前在伊拉克无法进行DNA鉴定,但是法医鉴定所已经开始收集DNA样本。样本被保存在适当的条件下,即使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也可以进行检测。然而,这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地区法医顾问马克西莫•杜克•彼德拉伊塔(Maximo Duque Piedrahita)医生表示:“DNA鉴定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即使有10名专家每周工作7天,每天工作24小时,使用目前最好的设备,要为2万具身份不明的尸体进行DNA鉴定和配对也很可能需要整整一年的时间。”
虽然如此,DNA采样依然非常重要,但这不应掩盖直接向失踪人员家人收集其相关个人信息的必要性(例如失踪当天穿的衣服,牙齿或骨骼的X光片)。家人提供的生前数据与在尸体上发现的死后数据的匹配使得在将来确定尸体身份成为可能。
共同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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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家属必须完成哀悼的过程,才能够继续自己的生活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目前关注的主要问题是缓解等待失踪亲属消息的家庭的痛苦。下落不明之人命运未卜而且其家人得不到任何支持,这都造成了持久的伤痛和深深的怨恨。
虽然确保澄清失踪人员命运以及为其家属提供支持是当局的责任,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努力在这两方面为当局提供支持。作为一个中立且公正的组织,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职责完全是人道的,该组织致力于为伊拉克有关当局采取的措施提供便利。
虽然迄今为止已经开展了很多有益的倡议和项目,但澄清过去和现在所有失踪人员的命运并应对其家人的需求是一个复杂的任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支持失踪人员家人的知情权,要求伊拉克中央政府确定、推动并支持建立信息来源中心。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无论是政府机构或当地组织,各方都要参与,协同努力,旨在确保工作的最高效率,这是非常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