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阿富汗的两种现实之间

2016-08-26
生活在阿富汗的两种现实之间
阿哈德(Ahad)的表兄在试图从土耳其跨海前往莱斯沃斯岛途中丧生,法希玛和她的侄子阿哈德迫切想找到他的尸体。 CC BY-NC-ND / ICRC / Jessica Barry

法希玛的姐姐、姐夫、侄子和侄女在从土耳其前往莱斯沃斯岛途中因为所乘船只倾覆而丧生。她侄子的尸体仍旧没有找到,这让法希玛和其余的家人无法为生命中的这段悲哀篇章画上句号。

要问法希玛的失踪亲人们今年年初前往欧洲时是要去什么地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他们并没有成功抵达那里。她现在想要的就是找到他们中的最后一个人的遗体,并把他们带回阿富汗。

她向我们倾诉说:"家人失踪确实是件令人难以承受的事情。"坐在她身边的是她12岁的侄子阿哈德,他的表兄和法希玛的姐姐、姐夫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都死了。

在法希玛姐姐溺亡当天,有两艘船在从土耳其前往希腊的途中倾覆;其中一艘是从巴勒克埃西尔省驶出的,另外一艘从伊兹密尔附近驶出。两艘船原本都是打算跨越爱琴海前往约10公里外的希腊岛屿莱斯沃斯岛。在这两起船难中,共有30多人丧生。

当船只在土耳其海岸附近倾覆时,法希玛的姐姐正在给她在丹麦的哥哥打电话。法希玛说:"突然间,他听到人们的尖叫声和哭喊声,然后电话就断掉了。"

法希玛的哥哥立即前往土耳其,决心了解事情真相并找回他妹妹的尸体。当他抵达土耳其后,他去了警察局,但没有得到任何线索。他去了当地的各个医疗机构寻找,四处打听,最终在一所医院的登记簿上找到了他妹妹的名字。她的尸体在太平间里。最后他还找到了妹夫的尸体,还有他们的女儿的尸体。但是他们没能找到他侄子、阿哈德的另一个表兄以及与他妹妹和妹夫一同出行的邻居们的尸体。

法希玛说:"失去一两个亲人会让人心痛,而失去整个家庭则是令人无法承受的。"

Knowing that a missing relative has died is painful, but at least it brings a sort of closure.

得知失踪的亲人已经死亡是件痛苦的事情,但至少是一种了结。 CC BY-NC-ND / ICRC / Jessica Barry

今天,法希玛的哥哥带回喀布尔的法希玛姐姐、姐夫和侄女以及他们的4个邻居的遗体被埋葬在了阿富汗的土地里。这个家庭的另外一个孩子的尸体(阿哈德的表兄)以及其他3个邻居和另外一个表兄的尸体仍然还未找到。法希玛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她低声说道:"我哥哥告诉我,那些尸体在水中泡了很多个小时。"突然她情绪失去了控制,问道:"那些水域有鲨鱼吗?"

如果找不到尸体,痛苦就没有了结。

法希玛来到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驻喀布尔办事处,请求帮忙寻找她侄子的尸体。她询问道:"你们有死者的名单和照片吗?你们有同事可以到医院搜寻失踪人员吗?如果找不到尸体,我们的痛苦就永远没法了结。"

这是一段简单的话语,但却满含痛苦。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威廉·奥德(Wilhelm Odde)的工作内容包括帮助寻找在希腊的失踪人员,他解释说:"如果连一个人是否已经死亡都无法确定,那么家属的余生就将被所谓的'不明确的亡故'所笼罩。"

"你生活在两种现实之间;明知你的亲人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却又时时在盼望他们能回来。"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正在协助确认在试图进入或途径欧洲途中丧生的死者身份。我们正在与各当局合作,帮助法医收集和登记一切有助于身份确认的信息,比如死者身上发现的胎记、纹身或遗物。在所有我们开展行动的灾难和冲突地区,这都是我们的工作方式。

大量的难民和移民途径欧洲,他们当中有数以千计的人死在途中,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开展的给失踪人员家属提供帮助的工作当中,法医学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驻希腊的法医学顾问科斯塔斯·库瓦里斯(Costas Couvaris)医生承认:"法医学通常不会给出幸运的结果,但是如果我们工作到位的话,我们可以证明要找的人的确死亡了,我们可以确切地说出他们被埋葬在哪里。虽然这不是个美好的结局,但它毕竟是个结局。"

这正是法希玛和阿哈德苦苦寻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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