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教练

2016-12-23

——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特别贡献奖朱利江教授访谈

朱利江老师从2008年第二届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时起就担任中国政法大学代表队的教练,至今共执教9届比赛。其间,法大共摘得4金、2银、2铜,成绩斐然。能获得如此显赫的战绩,朱利江教授功不可没,他也绝对无愧于"金牌教练"的称号。在今年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竞赛十周年的闭幕式上,朱利江也因傲人的执教成绩获得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东亚地区代表处颁发的特别贡献奖。

10年前,朱利江刚从北大博士毕业到中国政法大学任教,也是当时国内为数不多的从事国际人道法研究的学者。到法大之后,因为专业对口,自己对国际人道法又有着浓厚的兴趣,带队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的比赛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今天,我们就来听一听这风光战绩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学无定所与奔波之苦

朱利江第一次执教比赛就带领中国政法大学一举夺魁。然而,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训练其实最为艰苦。

赛事之初,由于自己上学期间也没有参加过模拟法庭,也没有指导经验,因此心里也没底。而且那时候,学校的硬件条件也十分有限,没有专门的教室或办公室可供他们进行训练,更没有模拟法庭训练室。记得我曾经问过那一届参赛的学生宋天英和蒋雨佳,"你们都在什么地方练习啊?"她们居然告诉我,她们有时候是在女厕所背诵书状的!

此外,政法大学一直是两地办学,那学期他的活动区域主要在研究生院,所以学生要到学院路校区进行训练。训练完之后,有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两个女生还要坐公交回昌平校区,想想那个时候,这样的奔波对于学生来说真的是非常辛苦。

几多感动、几许失落

带队九载,无论是在训练中还是比赛中,朱利江和他的队员们都经历过许多故事,有的令人感动到想掉泪,有的又会让人感到失落与遗憾......

2015年12月,第四次夺得冠军的中国政法大学代表队,从左至右依次是研究员朱誉、辩手李翰、教练朱利江副教授、辩手樊玉洁和研究员方怡堃。CC BY-NC-ND /ICRC/Yifei SUN

由于人道法模拟法庭的比赛采用的是国际刑事法院的程序规则,因此奥托教授的《国际刑事法学罗马规约评注》可以说是比赛必备的一本"葵花宝典"。但前几届比赛时,国内买不到这本书,学校的相关资料也十分短缺。后来有一次去海牙参加国际刑事法院审判竞赛时见到了奥托教授,并和他谈到这个情况,当时奥托教授并没有说什么,谁承想回到北京后不久,却收到了他寄来的这本专著。这件事真的让我感动了很久。

我带这个比赛本就是兴趣使然,虽然要占用我很多课外的时间,甚至会挤占我的科研时间,但是和学生在一起总是十分开心。记得2009年在人民大学的那次比赛,有七八个选修我国际人道法课程的学生都去赛场帮我们加油助威,那次让我切身感受到了有亲友团助威的感觉......那种感觉真好!当然那次我们得了冠军十分开心,但其实即便成绩不好,我一样会觉得很幸福。

带了许多届比赛,也因为比赛指导了许多学生,有时候这些学生比自己带的研究生关系还更亲近。不少学生比赛后会出国留学、实习,他们会从不远万里给我寄一张明信片回来。现在我办公室里还珍藏着学生从哈佛、剑桥、海牙寄来的明信片,每每看到它们,心底就会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还是值得的。

当然,比赛也会有失落。朱利江带队的比赛九届有八届都打进了前三,却有一届颗粒无收,他很清楚地记得那是2013年在复旦大学的那场比赛,他至今提起都倍感遗憾。

比赛就输在了书状上。在书状马上就要提交的时候,学生告诉我辩方的书状只能写到3000字左右,我当时就觉得完了......比赛要求书状不得超过4000字,一般来说最多也就差个100字左右,如果差了1000字,那肯定就是出问题了。果不其然,最终的结果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由于辩方书状只得了一个很低的成绩,我们最终以总分1分之差名列初赛第九位,从而失去了进军下一轮的资格。根据规则,书状的成绩只与初赛庭辩的成绩相加用于决出八强,是不带入下一轮的。如果我们的书状能写得好一点,就肯定能进入前八,那结果就会完全不同。其实那一届的两个队员英语口语、法学基础和心理素质都挺不错的,只要进入前八,我们就有机会。比赛就像是一个盛满水的木桶,一旦木桶的一块板子断了,水就会流出来。所以在比赛中,哪一方面都不能缺。

除了感动与遗憾,没想到朱利江的心里还会感到忐忑。

作为教练,我觉得我在训练中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给学生施加压力,发挥老师的督促作用。我总相信"严师出高徒"。为了他们能够取得好成绩,我对学生非常严格,可能说话的方式也比较直接。有一次在赛后的"庆功宴"上,一个学生对我说,"老师,您曾经把我们'骂'哭过。"尽管学生在取得好成绩之后也觉得这样的严格训练是值得的,但是我在学生的心目中的印象可能并不是很好......

被激活的国际人道法

在采访的最后,朱利江还提到了国际人道法在中国的发展。

2016年11月20日,中国政法大学代表队和教练朱利江在获奖后合影。中国政法大学代表队获得了此次比赛的季军。CC BY-NC-ND /ICRC/Yifei SUN

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对于人道法在中国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进入中国之前,国际人道法在中国完全处于睡眠状态,以前,在绝大多数国际法的课堂上,战争法这一章基本都是略过不讲的。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中国开展工作以后,可以说激活了国际人道法在中国的发展。

现在中国政法大学除了开设国际人道法课程之外,我作为指导人道法模拟法庭的老师,还会在每年九月开设一门"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指导课",这门课程共 36个课时,每周3小时,课上专门研究当年人道法模拟法庭的案例,这样我可以有固定的时间和专门的教室为参加和希望参加模拟法庭的学生提供全方位的集中指导。

对于以后是否还会继续指导这一比赛,朱利江坦言,国际法是他的兴趣所在,特别是国际人道法,指导比赛也的确给他带来过一些个人荣誉,比如,曾因此获得过"教学优秀奖"。但是指导比赛也使他牺牲了很多个人科研的时间,他希望能够做一些调整,努力在这二者之间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