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人生在远方

2016-12-06
未知的人生在远方
CC BY-NC-ND /ICRC/Yifei SUN

人道法模拟法庭十周年系列故事之一

宋天英曾代表中国政法大学参加了2008年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竞赛,她不但和队友一起助法大首次夺魁,还一举捧得了最佳辩手的桂冠。对于天英来说,她又如何能想到8年前这个参赛的决定为她的人生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机缘巧合

2008年,天英还是中国政法大学的一名本科生。当时正值学校招募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的队员,虽然之前她从没听说过人道法,但看到通知上只是要求英语好,于是对自己英语颇为自信的她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面试了。当时负责面试的考官一位是担任她们教练并最终带领她们夺冠的朱利江老师,而另一位就是她后来的硕士生导师凌岩教授。经过重重选拔,她顺利入选了。

回忆起之后备战比赛的过程,天英说:"虽然准备了几个月,但当时的我对国际人道法完全就是一知半解,现学现卖。关键到比赛时居然还觉得挺自信,现在想起来都额头冒汗,那完全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天英的思绪已飘回了8年前的那个冬天,"当时朱利江老师告诉我们真正上场比赛和平时练习还是有差别的,比赛一般会越打越好。果然,首场比赛我头脑几乎是一片空白,时任东亚及东南亚地区法律顾问理查德·德加涅先生是我第一场比赛的法官之一。好在他态度和蔼可亲,也没问太多问题,我熬过了第一关。"人生的际遇就是这样充满了机遇与巧合。当时以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天英并不知道理查德是谁,然而几年之后,当她再次遇到理查德时,她却成了他的同事、他的属下。

比赛结束后,天英处于极度兴奋也极度疲惫的状态,她满以为再也不用每天与人道法为伍了......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这次经历却是她人生一个新的起点。

因为比赛成绩好,她被保送至本校继续攻读硕士研究生,师从凌岩教授。之后,她又成功申请去海牙的国际刑事法院实习,半年的实习经历让她醉心于国际刑法和国际人道法的理论与实践,同时她也喜欢上了国际组织开阔的视野和多元的文化。

海牙归来后不久,还在继续读研的她又申请到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北京的代表处进行实习。就这样,硕士毕业后,她正式加入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大家庭。

角色转换

正因为曾经参加模拟法庭比赛的经历,天英工作的主要任务之一便是组织模拟法庭。她的身份一下从参赛者变成了组织者。

在谈到第一次组织比赛的感受时,天英说:"原来打比赛的时候总觉得压力不能再大了,但到了自己组织比赛时才发现作为参赛队员是多么幸福。作为主办方,除了前期和30多支队伍、20多名法官、主办学校、宣传部门进行沟通,比赛那两天,为保证比赛顺利进行,我几乎24小时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2015年12月5日,第九届红十字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竞赛在厦门举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法律顾问宋天英与厦门大学法学院张膑心老师在协调竞赛细节。CC BY-NC-ND /ICRC/Yifei SUN

记得有一年,南京大学中美中心的美籍队员在比赛开始时突然食物中毒,呕吐不止,无法继续完成比赛。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不知所措。场上每个队的两名队员负责陈述的内容完全不同,缺一不可,这可如何是好?这时场上中美中心的另一名队员常雨晴沉着地表示自己可以代替队友进行陈述。要知道做出这一决定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因为通常两名队员专攻自己那部分的法律问题,并做好回答相关问题的准备。临时接过队友的任务,不仅要不间断地陈述40多分钟,还要回答法官各种"刁钻的"问题,这对脑力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挑战。法官们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经过紧急商议,常雨晴的请求最终获得同意;更令人欣慰的是,她临危不乱,从容完成了己方的陈述。

但刚开始毕竟经验不足,还是难免忙中出错。了解比赛的人都知道,为了保证比赛的公正性,在整个赛程中法官都不知道参赛队来自哪所学校。因此,赛前主办方发给每个法官的书状都必须隐去学校的名字。但有一次,在比赛第一天的早上,她才突然发现已经装进信封里的书状都没有删去学校的名字,于是只好立即组织志愿者重新拆开信封,撕去印有学校名字的第一页。天英现在想起这件事还心有余悸,她说,如果当时没有及时发现这个问题,那裁判的公正性将会受到质疑,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上下求索

2016年,天英被授予"巴西奥尼正义奖",该奖项的设立是为了表彰对核心国际罪行(例如战争罪、危害人类罪和灭绝种族罪)的审判、起诉、调查、文件编制、辩护、分析、外交策略或者研究相关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人。天英获得该奖项的原因之一就是她不仅在国际刑法和人道法的研究和出版领域做出了不懈努力,更因其"在过去几年通过组织东亚地区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比赛,对国际人道法及国际刑法的传播做出了实质性贡献"。

宋天英肖像画(作者:罗伯托•卡鲁索)

时光荏苒,今年人道法模拟法庭竞赛已经走过第十个年头。而就在这个夏天,天英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为了更深入地研究国际人道法,她决定远赴欧洲继续深造,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再次起航。

这十年,模拟法庭在发展,而伴随着模拟法庭的十年旅途,我们也见证了天英的成长。希望她的故事能犹如茫茫大海中一盏明亮的灯,指引未来的学子找到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