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采取紧急行动减少核武器风险

2017-04-10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总干事伊夫·达科尔在瑞士日内瓦联合国裁军研究所核武器风险研讨会上的发言。

我谨对联合国裁军研究所为促进对核武器风险的理解所开展的重要研究表示赞赏。有触目惊心的证据可以证明蓄意、意外或因误判而使用核武器的危险将日益增加,而联合国裁军研究所的工作就是基于这些证据。(刚才威廉·J·佩里(William J. Perry)通过视频讲话充分地展示了这种风险)。

使用核武器会造成灾难性的人道后果,为民众、社会、医疗救护系统和环境带来难以想象的即时苦难和长期影响,如今这一点举世公认。因此,国际社会负有确保核武器永不再得到使用的道义责任,即确保使用核武器的风险降为零。稍后我将概述为实现此目的各国以及国际社会集体必须采取的一些措施 。

但首先,我要开诚布公,讲明我们的有关情况:1945年以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所属的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一直在呼吁禁止并消除核武器。起初,我们发起呼吁是因为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和日本红十字会在试图为伤者和生命垂危的民众提供救济之时,亲眼目睹了原子弹在广岛和长崎造成的难以言状的苦难。72年过去了,我们仍然见证着核武器造成的长期影响,日本红十字医院仍在为成千上万名因核辐射致癌患者提供治疗。

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呼吁禁止并消除核武器还在于,在使用核武器的情况下,我们将无法提供任何有意义的人道应对。现实情况是如果核武器在人口密集地区或其附近引爆,将有大量伤员需要救治,同时大多数当地医疗机构将被摧毁。援助提供方也会面临接触电离辐射可能带来的严重风险。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自身开展的研究及联合国裁军研究所等其他组织的研究发现,大多数国家以及国际社会层面都几乎没有应对这些巨大挑战的能力以及切实或协调一致的应对计划。

2011年,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呼吁各国根据现有承诺,通过一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国际协议禁止使用并彻底消除核武器。因此,我们乐于看到通过当前正在联合国大会框架内开展的谈判来达成禁止核武器条约。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相信,这些谈判提供了取得核裁军进展的真正机会,我们已经呼吁各国抓住这一机会。我们认为,达成禁核条约是实现联合国安理会2009年峰会决定的"创造条件建立无核武器世界"的重要一步,也是向履行1968年《核不扩散条约》第六条规定 :"就......核裁军方面的有效措施......真诚地进行谈判"之义务迈出的坚实一步,这一规定也在1996年得到了国际法院的确认。禁止核武器条约将加大对使用核武器行为的谴责力度,并防止核武器扩散,直至消除核武器工作开始进行。

当然,禁核条约不会使核武器立即消失。只要这种武器存在,就会有意外或蓄意引爆的风险,从而可能为世界人民和社会带来可怕的后果。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1月在联合国日内瓦总部发表的讲话中称核武器为"悬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应该全面禁止并最终彻底消除。

虽然有些国家可能此次尚未做好充分准备参与禁止核武器条约的谈判,但他们必然认识到了禁止核武器使用的绝对必要性。无论各国对禁核条约意见如何,他们均应认识到,鉴于使用核武器会造成灾难性的人道后果,任何使用这种武器的风险都不可接受,即使使用规模有限。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相信,减少风险的努力会为参与禁核条约谈判的各国与尚未做好准备支持这项工作的国家提供开展对话的共同立场。减少风险是有核国家及其盟国在履行核裁军义务之前能够而且必须采取的中间步骤。现在必须采取行动。风险太高,危险太真切了。

现今我们知道,1945年以来,故障、意外、误报和误读信息曾多次几乎蓄意或意外引爆核武器。查达姆研究所在最近的一项研究中,记录了13起由计算机错误与指挥控制系统误算、误传和故障造成的"几近使用"核武器事故。而这些只是广为人知的事例。

"全球零核"(Global Zero)组织记录了截至2016年3月的两年时间里有核国家及其盟国发生的约320起"军事事故",其中25起为"高风险"事故,76起为"挑衅性"事故。每起事故都伴随着升级和误判的风险。

另一项引起关注的问题是网络技术对核控制的威胁。数字技术已成为核攻击预警系统及其指挥控制网络的必要组成部分。这为黑客提供了可乘之机,使其得以闯入这些系统,启动即将遭受攻击的错误警报,甚或获得发射密码并侵入电路系统。尽管为保护这些网络已经付出巨大努力,但安全漏洞仍有报道。

许多知名安全与军事专家(如威廉·J·佩里)近期总结称,如今使用核武器的风险已经达到了自冷战以来的最严重程度。这令人极为不安。应进一步迫使有核国家和受核保护伞保护的国家紧急履行其存在已久的减少核危险的政治承诺,包括在《2010年核不扩散条约审议大会行动计划》及联合国大会决议中做出的政治承诺。

我在此总结一下我们认为根据现有承诺需要就减少核风险采取的一些关键行动和实际措施。

首先,短期内急需降低核武器的战备完好率。这涉及解除核武器的"微力触发器"警戒状态。"解除警戒"对于减少始终存在的、在高度紧张时期因误报、网络攻击或非理性决策而引爆核武器的风险极为关键。据估计,美国和俄罗斯有1800枚核弹头处于微力触发器警戒状态,而且据报告其他有核国家可能也在将核弹头调向类似的快速反应状态,因此促进解除核武器警戒应成为各国要务。

其次,核武器国家必须履行在2010年《核不扩散条约》审议大会上做出的承诺,即降低核武器对维护国家安全的作用和重要性,并报告为此采取的措施。逐步减小这种作用不仅会减少意外或蓄意使用核武器的风险,还会降低对核武器的军事依赖,有助于为消除核武器创造条件。然而,有报告称有些国家正在斥巨资推动本国核武器装备现代化,这种做法与他们的承诺背道而驰。这种趋势使人更加担忧在目前国际紧张局势下,有些情况已经引发了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再次,鉴于涉及核武器的误报误判的历史,再结合当今复杂安全环境的背景,我们敦促有核国家就建立信任的具体措施达成一致,从而减少蓄意或意外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这些措施包括预警及其他措施,以澄清核武器系统演习以及在潜在敌对国家领土近处部署核动力舰船或飞机的意图,还包括像部分有核国家之前商定的那样,建立一个联合预警中心。此类建立信任措施长期以来一直属于国际议程事项。它们对于减少风险至关重要,必须愈加紧迫待之。

2020年《核不扩散条约》审议大会第一次筹备会议将于下月在维也纳举行,在此次会议上,191个《核不扩散条约》缔约国重申减少核风险承诺的重要性,核武器国家继续履行这些承诺并报告为此正在采取的切实措施,对他们各自而言都极为重要。减少使用核武器风险是一项人道使命。
切不可因为核武器70年没有使用过就以为万事大吉或自鸣得意。只要这种武器继续存在,人类就面临核灾难的真实风险。防止使用核武器关乎所有国家的切身利益,是一个全球都在关注的问题。

最后,保证核武器永不再被使用的唯一方法是禁止并消除核武器。目前正在进行的禁止核武器条约谈判是朝着建立无核世界的全球目标坚实迈进的最佳时机。各国均应参与其中。此乃人类未来之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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