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六十年来发布首个修订版

《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六十年来发布首个修订版

几百年来,在国际性武装冲突中,俘获战俘的做法十分普遍。《日内瓦第三公约》提供了实用而现实的框架,应对落于敌手之战俘的需求。《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修订版既反映了《日内瓦第三公约》在适用与解释过程中不断发展的实践,又肯定了其始终确保战俘享有人道待遇的总体目的。
报道 2020-06-24

让-马里·亨克茨

暨本周初的线上发布会之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1949年四个《日内瓦公约》及其1977年《附加议定书》评注修订项目负责人让-马里·亨克茨将以本篇博文作为开篇,在接下来几个月中与《欧洲国际法论刊》博客和公正安全网合作,共同发表系列博文,探讨《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修订版相关的不同问题。欢迎各位学者向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人道法与政策博客就各自专业领域的相关话题投稿。

那一年是1960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出生的儿童即将步入成年,17个非洲国家宣布独立,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一名编辑——让·皮克泰,正在与同事合作完成《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关于战俘待遇之日内瓦公约评注》)的英文译本。

60年之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借鉴四个《日内瓦公约》及其《附加议定书》所历经的诸多考验,于本周发布了《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的逐条修订版。旧版《评注》共有四部,通常又称为"皮克泰《评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于2011年发起大型修订项目,《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修订版就是该项目的一部分。该书反映了过去60年间法律与实践的演变,汲取了武装冲突中的经验,也反映了国际法随之取得的进展。

《评注》首先是非常实用的工具,它同时还列举了新技术自1960年之后以惊人速度不断发展的实例,为各项条款的解释提供了信息。例如,现代通讯手段使战俘可以不再使用电报这一《日内瓦公约》预期最为快捷的通讯方式,而是能够通过发送邮件、拨打电话及视频电话与他人联络。

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我们与军队及学术界、法律顾问、法庭及政府接触,他们均向我们强调,他们十分重视处于《日内瓦第三公约》核心地位的人道保护。对全球武装部队及各国政府而言,《评注》修订版将会带来具有现实意义的借鉴价值,并以此通过确保《日内瓦第三公约》在未来的几十年仍然符合时代需要,加强公约在实践层面的相关性。

2020年6月16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就与战俘待遇相关的《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修订版举行了线上发布会,供专家小组探讨《评注》的主要发现。此次活动审视了国际人道法如何保护战俘,并考量了现有实践及行动中的挑战,还就法律在实践中的相关性及适用提出了洞见。线上发布会及小组讨论完整视频详见此处。

核心内容:战俘的人道待遇

只要爆发武装冲突,几乎就必然会有人遭到拘留。国际人道法保护若干类别被拘留者,其中包括国际性武装冲突的战俘。如某人遭到敌人俘获,他受到虐待、健康受损的风险就会增加。在这种情况下,适用《日内瓦第三公约》规则至关重要。这些规则不仅源于道德上的人道要求,或由于批准条约之后需要履行的法律义务,而且还基于非常实际的理由,如使敌方战斗员不再参与战斗、防止战俘脱逃,以及维持营地中的纪律与安全。与此同时,《日内瓦第三公约》还规定武装冲突各方应保持战俘的身体健康,并预防传染病。

因此,《日内瓦第三公约》共计143项条款的核心就是战俘受到人道待遇,尊重他们的人身及荣誉之义务。许多条款建立在这项基本义务在实践中所涉及内容的基础上,规定被拘留者生活的方方面面,从最初俘获直至最终释放均有涉及,同时还明令禁止在拘留期间对战俘施以肉体或精神上之酷刑或任何形式的胁迫。《日内瓦第三公约》保护所有战俘,不加区别,并要求冲突各方考虑到每一名战俘的性别、健康状况、年龄、残疾状况等特殊情况。

失踪人员

《日内瓦第三公约》还为国际法中有关战争中失踪人员的保护制度奠定了基础。有几项条款旨在防止战俘失踪,确定失踪战俘的下落,并随时通知其家属。这些规则包括:

  • 提供个人信息帮助确认战俘身份的规则;
  • 战俘写被俘邮片分寄其家庭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中央寻人局的权利;
  • 确定已故战俘身份,对其坟墓加以标志的义务;
  • 在实际战事结束时释放和遣返战俘,并将重伤和重病之战俘直接遣返的要求。

为遵守上述规则,各国必须最迟在武装冲突开始时设立国家情报局,以收集、集中战俘相关信息,并向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负责设立的中央寻人局转交。虽然这些机构不仅服务于战俘——也面向平民被拘禁者和失踪人员,不仅在国际性武装冲突期间开展工作——也在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下,可能在在其他紧急局势下工作,但《日内瓦第三公约》都为其运作模式奠定了基础,并提供了蓝图。

还必须指出的是,现代数据保护规则和包括医疗保密在内的当代医德标准对这些机构如今的工作方式产生了巨大影响。例如,现代标准要求向受伤或患病的战俘告知收集其健康状况信息,并向这些机构传送的原因。

及时的准备和规划

为履行四个《日内瓦公约》共同第1条所载明的尊重本公约并保证本公约之被尊重的义务,有一些条款规定在武装冲突开始前预先采取措施,或者说应进行准备,防止违法行为发生。

这需要及时的准备和规划,例如包括,确保一国的国内法律框架不断更新,且该国通过了确保《日内瓦公约》得到遵守的规则和法规。据此,《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通过在及时准备方面规定额外的措施,对于负责执行必要准备工作和计划的国家当局尤其具有相关性,如处理武装冲突中拘留问题的武装部队和政府部委及机构。[1]

在战场的现实情况发生变化的同时,必须通过及时的准备,包括对武装部队的培训,确保《日内瓦第三公约》得到实施。例如,新西兰国防军评审了其武装冲突法培训,以更新其模式,更好地适应现代军事环境,将更为复杂的理念转化为陆海空三军人员能够理解的简单概念。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修订版都能够作为关键的信息来源,使这些针对性培训保持与时俱进。[2]

记录遵守情况,确认相关性

缺乏对国际人道法的尊重是一个广泛辩论的主题。然而,必须要铭记的是,在现实中,武装冲突各方往往会履行其义务,而且国际人道法日复一日得到了尊重,即使在此类事件没有登上头条时也是如此。

为战俘提供人道待遇、关爱其生命与健康,并遣返战俘的情况时常出现,这都是遵守《日内瓦第三公约》的结果。《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记录了守约方面的实例,举例阐述了实施过程中的挑战,以及即使在面临实际困难的情况下,也为了确保《公约》得到遵守而找到的解决方案。[3]

因此,《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修订版表明,四个《日内瓦公约》仍然是一个具有相关性的法律体系,有助于在武装冲突局势中拯救生命,尊重人的尊严。

结论:努力达成共识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旧版《日内瓦公约评注》在国际人道法界众所周知。这是因为,如果四个《日内瓦公约》要实现其目标——如《日内瓦第三公约》保护落于敌手之战俘的目标——则所有人都必须了解相关规则,并理解其当代含义。

新版《评注》不仅仅是内部出版物。《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修订版在起草过程中,除内部项目组外,还有十几位外部撰稿人、一个由来自世界各地约50名专家组成的同行评审小组、一个由6名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高级律师和非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律师组成的编委会参与其中,他们一共校对了1万多份评注初稿(《日内瓦第三公约》共143项条款,每条约70份初稿)。这一大批专家兢兢业业、经验丰富、知识渊博,共同为最终成稿做出巨大贡献,为读者呈现了详尽透彻的分析。

《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修订版澄清了战俘的地位和必须赋予战俘的待遇,将俘获战俘的情况置于现代背景下加以考量,是从业人员的参考资料和指南,也是可供专家使用的手册。最重要的是,我们希望本书像此前出版的其他《评注》修订版一样,成为解释和适用《日内瓦第三公约》的宝贵资源,以保障今后几十年武装冲突中战俘的人道待遇。

[1] 例如,见《一九四九年〈日内瓦公约〉新版评注:共同第二条》第3部分。
[2] 更多信息详见新西兰国防军国防法律服务部主任莉萨·费里斯准将在《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修订版线上发布会的讲话,自线上研讨会第49分钟起。
[3] 例如,《日内瓦第三公约评注》修订版第34条第2364-2366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