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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竞赛二十周年 | 仇小雅:也只是一场比赛

2020年12月在西南政法大学的参赛照片

值此红十字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二十周年之际,我们邀请了数位往届模拟法庭的法官、教练、选手和主办者和我们一起分享他们有关模拟法庭的故事和回忆。

本篇回顾由仇小雅老师撰写。仇小雅老师于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STL)负责模拟法庭项目多年,有着丰富的模拟法庭带队与研究经验。

我于2020年8月加入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STL)。我当初应聘的是研一必修课“法律分析、写作与检索”的讲师(类似普通法JD项目中一年级的法律写作必修课)。时任助理院长的Pangilinan老师得知我在法学院就读期间有过三段模拟法庭经历,便让我直接负责STL模拟法庭项目的运营和管理。作为一名应届毕业生,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机缘巧合的安排会成为我多么宝贵的机遇和财富。

2020年9月中旬,三位同学勇敢地选择相信初出茅庐的我,加入了STL红十字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小分队。我们很快定下了一个月内提交四版书状草稿的时间表,开启了紧锣密鼓的备赛征程。如今翻看当时的聊天记录,同学们会在深夜回宿舍的路上惦记之前看到的流浪猫有没有好去处,会在成功提交书状后相约去吃椰子鸡、早茶、烤肉或者脆肚,也会在打开晋级名单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在群里发出一句:“朋友们,我们要去重庆了!”

2020年STL Red Cross IHL小分队第一次会议记录

2020年STL Red Cross IHL小分队第一次会议记录

2020年12月初在西南政法大学举行的红十字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比赛,是那一年屈指可数的线下模拟法庭赛事之一,也是我第一次带学生出差参赛。从深圳飞往重庆的我们明显低估了御寒的需要。飞机一落地,我们就满大街寻找物美价廉、足够保暖、又能体面地穿在西装里的内搭。我清楚地记得,在赛前的规则说明会上,刘欣燕老师询问大家有无疑问时,我抱着表面上“初生牛犊不怕虎”、实则“反正没人认识我,问问也不亏”的心态,对赛事规则提出了疑问。我提出,计算赛队成绩时直接采用法官的原始打分,会使法官的自由裁量空间过大,进而影响成绩的公平性。刘老师用大白话直截了当地回答:确实有这种可能,但强队总会出线,弱队总会被淘汰,这种自由裁量真正影响的是中间的队伍,那就要看运气了。她还补充说,这虽然是一场比赛,但也只是一场比赛。

对刚入职三个月的我来说,这段简短的问答深远地影响了我日后对模拟法庭赛事的理解。一方面,我认识到,在竞技场上孰强孰弱,法官们其实有相当直观的判断。另一方面,这些年带队参加过那么多比赛,我也越来越体会到,比赛终究只是比赛。说实话,如今我要翻出照片,看到当年“放榜”时贴在墙上的总分表,才能想起我们在重庆的成绩。但我记得重庆的火锅,兰州拉面吃播视频和桂林的卤粉,记得每年一更的红十字周边,还记得每一次赛后晚宴上认识的同学、老师和法官们。

仇小雅老师于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STL)负责模拟法庭项目多年,有着丰富的模拟法庭带队与研究经验。

最初与我一起踏上人道法征程的三位同学早已毕业,也都没有从事人道法或国际法相关的工作。但我相信,那个秋天她们一字一句读过的公约条文,在深夜里为一个论点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并不会随着比赛结束而消失。它不必写进简历,却会在某个时刻,影响她们怎样读一则新闻、怎样理解一项政策、怎样看待一个国家,也会让她们为那些虽不在身边、却真实发生着的人道危机而动容。

六年过去,当年在说明会上举手提问的新老师,也成了赛前被同学们追着问问题的人。他们也会焦虑,会问规则是否公平、成绩怎么计算。我的回答和刘老师当年几乎一样:好好准备,剩下的交给运气。别忘了,这只是一场比赛,不要让一张总分表挡住比赛里其他更值得记住的东西。回头看,真正留下来的,是一版又一版书状里被推翻又重写的论点,是被法官追问时手心里的汗,也是晚宴上那些后来一直出现在朋友圈里的脸。

谨以此文,感谢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东亚地区代表处的各位老师,感谢每一届的主办院校和法官们,也感谢那三位在2020年秋天选择相信我的同学。祝国际人道法模拟法庭二十岁生日快乐,也预祝第二十届比赛在吉林大学圆满举行。

最后,提醒今年去长春的同学们:长春的十一月可比重庆的十二月冷多了,别忘了多带一件能穿在西装里的保暖内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