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国家的未来

02-12-2008 文章

ICRC在非洲系列报道之二。原载于《中国红十字报》,2008年12月2日刊。作者:吴苾雯。

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提供的资料,2003年8月利比里亚结束内战时,各武装派别共有战斗员3万余人,其中近50%是不满18岁的儿童兵。
 
连续14年的内战,不但彻底摧毁了利比里亚的经济,也几乎断送了整整一代人:成年人中70%为文盲,而其中大多是18岁至25岁的青年。战火不但使他们失去了家园,也失去了上学的机会,他们或躲在丛林中苦捱岁月或被强征入伍当了儿童兵。战后的他们,不但要面临家破人亡无处栖身的困境,更要面对被战争蹂躏的支离破碎的心灵。
 
10月23日,在ICRC利比里亚代表团新闻官员波尼的陪同下,我们来到了位于蒙罗维亚郊区的儿童康复倡议中心。
 
利比里亚红十字会秘书长丹尼尔•克拉克告诉我们,持续十几年的内战导致利比里亚20多万人死亡,其中大部分是青壮年。为了补充兵源,各派武装力量招募了大量家境贫寒的儿童入伍,并利用他们的年幼无知,将他们训练成“杀人机器”。这些经历残酷战争的孩子,心灵遭到严重的扭曲和伤害。放下武器后,既没文化也没技能的他们,不但面临着生存问题,更面临着严重的心理问题。
 
2005年,在ICRC的帮助下,利比里亚红十字会分别在蒙罗维亚和绥德鲁省建起了两个儿童康复倡议中心,旨在帮助这些儿童兵矫正心理、学习技能、重返社会。
 
 

©Wu Biwen 
   
前儿童兵放下武器做起了木工,这样的技能培训将帮助他们开始新生活 
        据康复倡议中心克里斯夫•戴维斯老师介绍,设在蒙罗维亚的这所康复中心,共有10名心理辅导老师,他们都具有大学学历并接受过ICRC和利比里亚红十字会的培训。中心每期接收150名孩子,他们在这里接受为期一年的心理治疗和技能培训。这些孩子大多是内战期间参战的儿童兵和被武装部队掠为性奴的女童,参战时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也只有十四、五岁。他们加入儿童兵的原因各异,有的是在内战中失去父母无依无靠,有的是因为饥饿为求得食物而拿起枪,更多的则是被胁迫加入了儿童兵。为了让他们变得 “勇敢”,那些胁迫他们的人在他们的食物里放进了卡可因。女童的命运更为悲惨,打仗时她们是战斗员,平时则为性奴。
 
克里斯夫告诉我们,这些孩子刚来时很冷漠,经历了战场上残暴的杀戮,他们崇尚武力,认为只有武力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加上他们来自不同的派别, 有的在战场上曾兵戎相见,所以,刚走到一起时,双方仍剑拔弩张,彼此间充满着仇视,寻衅斗殴的暴力事件常有发生。中心的老师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生活上无微不至地关心他们,手把手地教他们学习谋生的技能,还经常跟他们谈心,用温情一点一点地感化他们,并通过开展集体活动和集体游戏,增进相互间的了解和沟通,进而建立友谊。
 
我们到达康复中心时,老师们正在给孩子们上技能课。在一间教室里,老师正在教他们学习做面包和点心。在另一间教室里,老师正在教他们做防盗门。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正在学焊接。老师告诉我们,由于战后社会秩序仍在恢复中,防盗门销路好,掌握了这门技术他们就能养活自己。
 
女孩子学习的是织布、印染和缝纫。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她们,已有不少做了母亲。教室旁边有一间育婴室,她们的孩子就寄养在那里。老师告诉我们,战争结束后,这些女孩子陆陆续续回到了家乡,可是她们发现父母死了,家里的房子也没了,她们不得不流浪,不得不为了获得食物而委身男人,在利比里亚,这样的单身母亲有很多。如果有了谋生的技能,她们就可以自立,不靠男人就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克里斯夫告诉我们,要让这些心灵扭曲的孩子回归社会,教给他们用以谋生的一技之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建立起自信,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老师告诉他们,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你们都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人,只要愿意学习,同样会成为有用的人。
 
除此之外,中心还与孩子们生活的社区进行联动。当他们回到社区后,社区帮助他们与其他的孩子建立联系,并通过举办体育活动,让他们尽快融入社区生活。
 
在老师的耐心引导下,孩子们的心理在一点点地矫正。克里斯说,“当他们走出中心时,从外表到内心都会有很大的改变,比如说,男孩子开始注意外表了,衣服整洁了,经常刮胡子了,对人也有礼貌了,和原来的“敌人”也握手言和了。女孩子对自己的生活有信心了,她们中有的人开起了小服装店,有的人将自己做的蜡染布料拿到市场上卖,她们再不会为了一点可怜的食物而委身男人了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孩子们学会了爱,学会了宽容。”
 
但是由于经费、场地、师资等条件的限制,在利比里亚还有许多需要心理矫正的孩子没有机会走进这样的康复中心。利比里亚红十字会秘书长丹尼尔忧心忡忡地说,“战后青少年的心理康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青少年是利比里亚的未来,如果他们的心理得不到康复,将会影响利比里亚未来的发展”。
 
ICRC与利比里亚红十字会携手,仍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而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