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自主性增加所带来的挑战

24-06-2014 发言

2014年6月24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副主席克里斯蒂娜•贝利女士主持了主题为“武器自主性增加所带来的挑战”的小组讨论。这一活动是由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瑞士国防部以及日内瓦国际人道法和人权法研究院在日内瓦的和平大厦联合举办的。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副主席克里斯蒂娜•贝利女士发表的发言。

 

先生们,女士们,

今天,能够在这里就首部《日内瓦公约》通过150周年发表讲话,我深感荣幸。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很高兴能够与瑞士联邦外交部和日内瓦研究院共同举办这项活动。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关注当代武装冲突的各种复杂挑战,包括确保国际人道法得到更好尊重的必要性。战争新科技所导致的问题是该组织关注的重点之一。

我将主要讨论武器的问题,尤其是新武器。国际人道法通过规制敌对行为的一般规则以及限制或禁止使用能造成不可接受伤害的武器的具体条约和习惯法规则来施加限制。

在过去的150年中,各国同意限制或禁用已有或新研制的武器,因为这些武器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在这期间,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一直奋斗在最前沿提醒各国特定武器的人道影响,旨在保护平民免遭这些武器不分皂白的攻击,并保护战斗员免受不必要的苦难。

但在讨论最新发展的影响之前,我想强调,如今对平民和民用设施危害最大的并不是新科技,而是旧科技。在人口密集地区使用传统火箭、迫击炮、炸弹和导弹造成了灾难性后果。由于极有可能造成不分皂白的伤害,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认为不应在人口密集地区使用影响范围较广的爆炸性武器。在这一观点的指引下,该组织正在与各国开展对话讨论这类武器造成的影响。

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同时关注新科技,以预测和预防未来的人道问题。在这些新武器科技中,战斗无人机和自主武器系统引发了尤其大的争议。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根据在识别和袭击目标时人类的作用来区分战斗无人机和自主武器系统。虽然未来有可能发生改变,但目前为止无人机需要操作员来选择目标和进行射击,而自主武器系统在无人员干涉的情况下独立选择和袭击目标。

在对武装无人机的使用进行热烈探讨时,有两方持对立的观点。支持方认为无人机精准度相对较高,可以大大降低附带伤害平民的风险。而反对方则认为无人机袭击可能构成法外处决,尤其是在战争区以外发生时,而且已有数百名甚至数千名平民在这类袭击中遇难。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致力于评估无人机袭击所造成的影响,以及是否是因为违反国际人道法而造成的这些影响,虽然评估工作因难以收集第一手资料而受到重重阻碍。

国际人道法中没有具体的规则来规制或禁止无人机的使用。对于有人驾驶的战斗机来说,其使用受到敌对行为规则的规制,无人机并无特殊之处,当其被用于武装冲突中时,也同样应适于这些规则。无人机操作员、他们的指挥官以及冲突各方应担负起遵守国际人道法的责任。相比之下,由于执法框架对武力的使用进行了严格的限制,似乎在执法过程中仅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才能使用无人机。

最近,有关自主武器系统的讨论越来越引起关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于2011年时首次对这一问题表示关切。今年3月,我们召开了国际专家会议,邀请到21个国家的代表以及独立专家来共同探讨相关的技术、军事、法律和道德问题。我们还参与了在《常规武器公约》框架下的讨论。

我们认为根本问题是对武器使用以及因此导致的武力使用的人员控制。如今,我们看到在识别和攻击目标的“关键功能”上自主性越来越强的武器得到开发。允许机器在战场上在少有或没有人员干涉的情况下做出生杀予夺的决定,这样的前景会引发法律和道德问题。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在无法保证国际法得到尊重的情况下,确保不使用此类武器至关重要。另外,我们还担心如果武器系统的自主性增强,有更多的“自由”决定自身的行动和攻击,则它们可能变得更加不可预测。这种不可预测性会引发重要问题,例如:如何保证武器系统一直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运行?如何才能对武器系统进行足够的测试和验证,并且评估其合法性?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还必须抛开国际法和科技本身来面对一个更为基本的人道问题,这里马顿斯条款成为与国际法接轨的桥梁,使用机器代替人员来做出使用武力的决定是否在伦理、道德和社会方面可以接受,以及人们是否确实希望这样做?虽然当前的讨论错综复杂,但有一件事十分清楚:人们对于让任何武器系统脱离人员的控制来使用武力感到十分不舒服。

虽然新武器科技带来了巨大的挑战,但整体上对新科技的应用仍然为人道工作者的工作方式带来了改变的机会。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已经开始使用新科技在以下领域加大工作力度:援助,例如移动现金转账和利用众包来绘制分析图;保护,包括使用卫星图像来评估局势;预防,比如将专业视频游戏图像作为培训工具。

在这样做的时候,我们决不能忽视我们的核心责任,我们必须确保使用新科技对我们的工作起到的是积极的而不是消极的作用。特别是,没有什么可以替代与受暴力影响地区的弱势人口进行人与人之间的直接接触。

无论对于人道法还是人道政策来说,新技术对战争带来的影响都是核心问题。考虑到这一点,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通过一系列公开辩论来努力扩展近几个月来对这一问题的讨论。

我们的第一轮辩论是《关于新技术和现代战场的研究和辩论周期》,时间为今年的3月至6月,在世界各地进行了6场主题辩论:

最后,我想回到武器自主性的增加所带来的挑战,并强调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全面多角度地思考此类科技所带来的风险和影响。为此,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将继续敦促各国在研制和使用新武器之前充分考虑其可能造成的法律、伦理和人道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