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危机正逐渐演变为保护工作危机

2020年联合国保护平民周期间国际和平研究所主办“疫情中保护平民”活动上的讲话

2020-05-28
新冠肺炎危机正逐渐演变为保护工作危机
利蒂希娅·库尔图瓦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常驻联合国观察员及纽约代表处主任利蒂希娅·库尔图瓦(Laetitia Courtois)讲话原文

非常感谢主办方提供此次机会,允许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就人道准入及保护工作相关的具体问题提出我们担忧的问题。各位都知道,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职责重点在于受冲突与暴力影响的地区,因而始终都在关注非常具体的保护问题,无论保护的对象是被拘留者、流离失所者等弱势群体,还是直接受敌对行动影响的民众。此外,委员会还关注如何支持因经常受敌对行动影响或多年缺乏维护而遭到削弱的系统。从这个角度来看,一些流行病及疫情所造成的影响对我们而言已经司空见惯。不过,如今我们所面临的局势在范围与影响上确实与之前大相径庭。

正如彼得·毛雷尔主席昨天在安理会发言时所提到的,此次新冠肺炎危机正在演变成为保护工作危机,各方需要对此有非常全面、深刻的认识,并加以应对。

我会向大家介绍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担忧的四大保护工作问题:接触受冲突影响地区的弱势民众、与非国家武装团体开展必要对话、应对数字威胁、以及保护医务人员和医疗机构。

首先,说到准入限制,我们必须要理解新冠肺炎相关的限制措施只是影响人道工作者准入的一个额外因素。在许多国家和地区,持续多年的武装冲突、人道工作者的危险处境以及相关限制会影响到我们能够开展应对行动的方式。我给各位列举两个近期实例:

在南苏丹:琼莱州近期发生部族间暴力,造成数百人死亡,大量人员受伤,他们需要医疗援助,而且战伤员需要接受外科手术。在此次攻击中,一名南苏丹红十字会志愿者与一名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人员不幸遇害。与此同时,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外科接诊能力被迫缩减了30%,因为需要减少床位,落实保持人员距离的措施。另外,在这些地区,由于新冠肺炎相关的限制措施,外科医生也很难轮班。

另一例是在利比亚。该国战斗升级,旷日持久的冲突破坏了水电供应系统、医疗系统及其他重要服务。在宵禁、封锁边境等限制措施落实以后,我们在保证食品、药品及基本需求物资供应链畅通并继续提供人道援助方面遇到了巨大挑战。

我们承认各个国家,尤其是医疗系统薄弱的国家,完全有理由、有必要应对此次疫情,为保护本国国民而设置出行限制。但与此同时,也必须要看到这种做法对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等人道组织在运送人员物资,尤其是进行国际运输方面所带来的阻碍。所以我们需要理解,这些非常措施会落实到什么地步,以及在疫情得到控制之前,又会如何在新常态之下延续。而控制疫情还需要数月。

当然,从积极的层面来看,我们通过就保护工作问题与当局开展对话,争取到一些特殊许可。然而考虑到我们所面临的整体需求,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要说的第二点,就是保护受冲突与暴力影响地区的最弱势群体,以及与非国家武装团体控制地区进行对话为何在当前无比重要。当然,国际人道法规定有义务与所有武装参与方进行探讨,并讨论如何能够解除相关限制,为人员进入有迫切人道需求的地区,以及向此类地区运送物资提供便利。对我们而言,与相关武装团体对话,并接近社区民众,是对当前局势产生持久影响的关键。

许多团体已经实施了不同类型的限制措施,包括同步施行宵禁、巡街、开展新冠肺炎宣传活动,并派发援助物资及防护用品。他们还采取了类似检疫隔离的措施,但有时,此类措施与医疗卫生标准相互矛盾,可能还会适得其反。我们已经与这些团体进行沟通,确保我们知晓相关措施的各种局限性,而且这些措施确实有利于应对疫情。

我们还看到非国家武装团体已经单边宣布停火,民众因此得以就医,同时这也为各组织创造了条件,使其能够更加自由出行,无需担心身陷敌对行动的交火之中。对我们来说,在这些地区继续巩固进展是十分重要的,这是连贯、全面应对行动的一个组成部分,因为今天我们探讨疫苗何时能够研制成功,到明天我们就需要思考最为脆弱的地区如何能够获得疫苗,得到治疗。

因此,我们要重申,即使武装团体可能被认定为恐怖分子,或违背了某些原则,促进与他们的联系,使人道参与方能够与其沟通,依然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第三点,是与战地救护面临危险相关的问题。我们必须要认识到,就攻击与医疗机构而言,新的趋势已经出现。一方面,医务人员得到了大量赞扬与认可;但另一方面,在某些国家和地区,污名化现象也十分严重。仅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就记录了208起事件。而且我们知道,实际发生的攻击数量绝不止于此。护士受到攻击;医疗机构被烧毁;如果众人认为某人给他们传播了病毒,该人还会遭到系统性的污名化。重要的是我们在应对疫情的同时,还要继续谴责在受冲突影响地区攻击医疗机构的行径。最近在阿富汗,产科病房遭到攻击,母亲和婴儿惨死,我想我们所有人都对此感到极度震惊。

最后一点,也是我们上周在安理会报告中提及的内容,即在当前全球数字化进程日益加快的情况下,由于新冠肺炎的现实状况而出现的数字风险。我们看到有越来越多关于恶意网络行动的报告,此类行动影响了准入,阻碍了医疗服务的提供(例如检测工作推迟数天),还对顺利开展新冠肺炎急救治疗服务产生了负面影响。显然,如果医疗服务遭到破坏,民众生命就会面临危险。

同时,我们也看到随着工作模式快速转变为云办公,个人数据的保护风险也随之增加:出于疫情需要,数据收集力度将会加大,故而数据收集方式及使用方式的问题仍然存在。

就此,我想最后提出四点要求。第一,确保成员国及武装冲突各方尊重国际人道法。我知道这是法律,但同样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法律如何为人道行动带来积极影响。

第二,确保新冠肺炎限制措施不会阻碍人道工作人员的行动以及物资的运送,并促进基本服务的获取与提供,以及关键工作人员的跨国流动。例外放行的做法很好,具有积极影响,需要尽可能多多效法。

第三,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及其他公正的人道组织应获准继续与非国家武装团体接洽。确保反恐措施及制裁不会阻碍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及其他公正的组织与武装团体进行沟通,即使此类团体被认定为"恐怖分子"。

第四,始终保护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

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