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隔千里,希望相连

分隔千里,希望相连

报道 2019-07-22 菲律宾

每年,法蒂玛与丈夫阿卜杜勒只能见上一周。法蒂玛在三宝颜,而她的丈夫却在马尼拉——两人分隔南北,遥遥相望。

2013年9月,阿卜杜勒因被指控参与三宝颜围攻而遭到羁押。关押地点起初在家乡附近,后于2013年12月换至马尼拉的一处羁押场所,距家乡1000公里有余。由于负担不起路费,法蒂玛无法像从前那样经常探望丈夫。

夫妇两人有6个孩子。自从2013年阿卜杜勒遭到羁押,法蒂玛独自抚养其中5个孩子,包括一个残疾的女儿。

法蒂玛说道:"我很想他。我思念当(Dang)。"当是当莱(danglay)的缩写,在陶苏格语(Tausug)中意为"我的爱人"。在25年的婚姻中,这是他们分别时间最长的一次。

2013年,因被指控参与武装冲突,阿卜杜勒遭到羁押,与家人离散。 CC BY-NC-ND / ICRC / Vee Salazar

但自2014年5月起,法蒂玛每年都能带上一个孩子去探望丈夫一周。

法蒂玛参加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家属探监项目。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是一个致力于援助并保护武装冲突受害者的独立人道组织。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不计逮捕原因,探视在押人员,以确保他们得到人道待遇。通过与菲律宾红十字会合作开展家属探监项目,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帮助因冲突而遭到羁押的人员与其亲人保持联系。

今年,轮到14岁的儿子卡西姆与法蒂玛一道探监。法蒂玛说:"父子俩上次见面时,卡西姆还是个小男孩。"

艰难的生活

在遭到羁押之前,阿卜杜勒曾经靠三轮车拉客和卖鱼为生。他离开之后,家人维持生计变得艰难。

"我早上4点起床为孩子们做饭。给他们穿好衣服,让他们去上学,然后做家务,再把残疾的女儿送到学校。"

法蒂玛步行30分钟来到雇主家,负责打扫卫生以及清洗衣物。"回家后,我做晚饭,然后在杂货店卖东西,直到晚上10点关门。我完成所有工作时,已经将近凌晨1点了。"

她每天都要工作,还得卖面条,为了再多挣点钱。

她的双手干燥消瘦,青筋凸起。现年42岁的法蒂玛依然坚强,但她承认自己善于掩饰痛苦。

三年前,法蒂玛的身体不好,医生建议她多休息。

她说:"可如果我不工作,家人就活不下去了。"

手术后,法蒂玛住院一周多,孩子们不得不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勉力支撑。

"我为孩子们感到伤心。生活艰难,但我还是设法独自抚养所有的孩子。"

分离

2013年的三宝颜围攻是政府军与摩洛民族解放阵线某派系之间的武装冲突,导致约12万人流离失所,法蒂玛一家也因此离散。

她回忆道:"孩子们和我逃走了,但我丈夫为了保护房子留了下来。我们没想到冲突会持续那么久,我们还以为一天就会结束。"

法蒂玛参加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家属探监项目。该项目帮助因武装冲突遭到羁押的人员与其亲人保持联系。 CC BY-NC-ND / ICRC / VEE SALAZAR

围攻发生两个月后,法蒂玛回到家,发现房子已被烧毁。

阿卜杜勒也不见了。他与其他被指控参与19天围攻的人员一起被捕。

法蒂玛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孩子们,除了还在学步的小儿子。

她安慰小儿子说:"爸爸在某个很远的地方工作。"

后来,小儿子去探望父亲时曾问:"这是爸爸的家吗?"

法蒂玛忍住眼泪,把真相告诉了他,但没有回答丈夫何时才能获释的问题。


会面

飞往马尼拉的前一天,法蒂玛在厨房里不停地忙碌着,做丈夫最爱吃的鱼干、阿多博卤鸡和咖喱鸡。

她打包好照片和毕业证书,好让丈夫了解家里最近发生的事。

自1985年起,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就与菲律宾红十字会合作,帮助离散家庭重聚。CC BY-NC-ND / ICRC / VEE SALAZAR

一到马尼拉,母子二人便前往亲戚家,这就是他们这一周的住处。

今年的探视是上个月的事了,法蒂玛带了14岁的儿子卡西姆。这样,他就能再次拥抱父亲阿卜杜勒。

经羁押当局许可,探视场所得以扩展至监狱的篮球场。法蒂玛铺了一张席子,摆上了零食。

他们为期一周的重聚就这样开始了。卡西姆抱着父亲,他注意到这一次的感觉与之前大不相同——可能是因为自己长高了,也可能是父亲衰老了。法蒂玛则拉着丈夫的手。

接下来的几小时里,他们分享了生活趣事,一起吃便当。他们忆起全家去"海边漫步"(Paseo del Mar)的美好时光,那是三宝颜市中心一个美丽的海滨公园。

阿卜杜勒用菲律宾语说道:"家人过得这样艰难,我很难过。"

他补充道:"我想念为他们做饭和带孩子上学的日子。"

自1985年起,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致力于帮助菲律宾境内因冲突而离散的家庭实现重聚。自2014年起,法蒂玛每年都带一个孩子去探视遭到羁押的丈夫。目前已探视了6次。

探视或许是短暂的,但对法蒂玛这样的家庭而言,找回一点正常生活的感觉是至关重要的。知道自己明天还能见到丈夫,法蒂玛说她当晚就会睡得很安稳。

 

本文最初刊载于棉兰新闻( MindaNews) 。为保护个人隐私,所有姓名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