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苦难不忍回头

06-01-2009 文章

ICRC在非洲系列报道之五。原载于《中国红十字报》,2009年1月6日刊。作者:吴苾雯。

自15世纪殖民者踏上非洲的土地,非洲就注定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地方。不同的宗教信仰、丰富的自然资源、激烈的民族矛盾像一根根导火索,引发了一场场流血冲突,甚至灭绝人性的屠杀。
 
哪里有冲突,哪里就有ICRC。毋容置疑,非洲成为ICRC投入力量最多的地方。仅以利比里亚为例。在这个人口仅300多万的国家,ICRC在那里的工作人员就多达270多人,最多时超过了300人。在曾经发生过大屠杀事件的卢旺达,在至今仍不断发生流血冲突的索马里、刚果(金),在同样不平静的肯尼亚、乌干达、布隆迪、埃塞俄比亚,到处都能看到ICRC人的身影。
 

  放弃“宝石”梦的里卡尔多塞西尔的血色坚守直面死亡的皮埃尔  
 
在这些地方工作不但生活艰苦,而且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ICRC代表处主任里卡尔多∙孔蒂已是第二次到利比里亚工作了。他第一次到利比里亚是1990年,当时内战正激烈进行,泰勒率领的反政府武装攻进了利比里亚首都蒙罗维亚,占领了这个城市的一半,与多伊领导的政府军展开了拉锯战,战斗几乎每天都在进行。里卡尔多说,战争几乎破坏了所有的基础设施,没有一座电厂、自来水厂幸免。人们没有食物供应,喝不上干净的水。为了给那些无助的平民提供帮助,里卡尔多和ICRC的同事们几乎每天都穿行在战区,时刻都面临着生命危险。为了顺利通过交战双方设立的检查站,他们必须与交战双方沟通,去30公里外的一个工作点,要经过交战双方20多个检查站。
 
在利比里亚的这段经历对于里卡尔多来说几乎不值一提,在ICRC工作的二十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内战和冲突最多的非洲和中东地区:安哥拉、索马里、卢旺达、埃塞俄比亚、苏丹、乌干达、刚果(金)、布隆迪、肯尼亚、莫桑比克……。两伊战争时,他在伊拉克;阿富汗爆发战争时,他在阿富汗。里卡尔多说在ICRC工作的姐姐是他走进ICRC的引路人,拥有瑞士日内瓦大学采矿工程专业、美国加州圣莫尼卡大学宝石专业双硕士学位的里卡尔多,放弃了寻找“宝石”的梦想,去了还在内战中的安哥拉。二十年后,里卡尔多的女儿也追随他的脚步走进了ICRC。里卡尔多说二十年来他对当初的选择从未后悔过。
 
   
 
里卡尔多的助手——ICRC利比里亚代表处副主任塞西尔说,这种坚守靠的是意志和信念。1991年,在ICRC总部做秘书、时年24岁的塞西尔不想呆在总部,想去代表团,为了能去代表团工作,她专门去大学进修了国际关系专业。她去的第一个国家是肯尼亚。塞西尔说当初作出这种选择的动因一半是年轻人的冲动和热情,一半是对驻外生活的好奇。她说,如果仅此而已,也许我早就离开了ICRC。
 
在哥伦比亚的一次经历,让塞西尔死心塌地地留在了ICRC。因为民族矛盾,当地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流血冲突。事发后,塞西尔走进了一个村庄,见到了一位奄奄一息的受害者。因当地政府不愿出面调查这次事件,这位受害人迟迟得不到帮助。塞西尔一次又一次向当地政府反映,最后,当地政府答应调查这次事件并找出凶手。当塞西尔将这个消息告诉受害人时,受害人的眼里瞬间放射出希望的光亮。塞西尔说:“那束光亮让我震撼不已,我认识到了这项工作的意义。”
 
细数塞西尔工作过的代表处,绝大部分都在非洲,而且大都是内战和流血冲突最多的地方:肯尼亚、布隆迪、塞拉里昂、刚果(金)、中非、利比里亚……。1994年,卢旺达发生大屠杀时,塞西尔就在与卢旺达比邻的布隆迪代表处工作。当时大批被追杀的图西族人逃到了布隆迪,布隆迪的局势变得一天比一天严峻,塞西尔的3名同事被害。十余年过去了,谈起那段往事,塞西尔仍觉得是一场噩梦。 
 
塞西尔说她原来见了血就会晕倒,但是面对死亡和流血,她说,我不能害怕,我必须勇敢和坚强,因为我必须在现场 ,那些正在流血的人需要我帮助。
 
对于在动乱地区工作的ICRC的女性来说,她们面对的不仅仅是生活的艰苦、生命的安危。已过不惑之年的塞西尔至今仍是单身。在ICRC,像她这样的单身女性为数不少,特别是常年工作在非洲地区的女性,她们没有条件恋爱、结婚、生子。塞西尔说,既然我们选择了ICRC,就必须做出牺牲。
 
   
 
在ICRC工作多年的让-皮埃尔说他最难忘的是在刚果(金)工作的那段经历。刚果(金)是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之一,也是战乱频仍的地方。据一份调查报告称,自1997年爆发内战以来,刚果(金)约有540万人直接或间接死于战乱。战乱导致当地居民极端贫困。据联合国估计,刚果(金)有75%的人口每日生活费用不足1美元,每月平均约有4.5万人死于营养不良和疾病。2001年,刚果(金)总统洛朗•卡比拉遇刺身亡,国内局势陷入混乱。就在那场混乱中,有6名ICRC代表被杀。其时,让-皮埃尔就在刚果(金)代表处。面对死亡的威胁,他们没有停止工作撤出刚果(金),而是选择了继续留在那里。因为那里有太多的人需要他们帮助。
 
为了能到现场了解战乱中平民的需求情况,让-皮埃尔和同事游走于各个武装派别之间,向他们介绍ICRC的工作,每一次都冒着杀头的危险。
 
一天,让-皮埃尔带着两辆装满食物的汽车前往一个难民点,路上,他眼睁睁地看到2名人道救助组织的工作人员被一个武装派别的人捆绑着带走了。让-皮埃尔在刚果(金)工作了一年,直到局势渐趋稳定才离开。
 
如今,他是ICRC利比里亚代表处负责经济安全的官员。他告诉我们,由于多年内战,人们失去家园到处流浪,过去的种植园、橡胶园几乎全部荒芜,不少农场已变成了森林。他现在的工作是帮助当地平民尽快恢复科克、咖啡的生产,将它们转化为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