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对国际人道法的监督,改善对国际人道法的遵守——彼得·毛雷尔在2021年联大的演讲

加强对国际人道法的监督,改善对国际人道法的遵守——彼得·毛雷尔在2021年联大的演讲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主席彼得·毛雷尔在2021年9月22日纽约举行的联合国大会期间的讲话。
发言 2021-09-22 美国

各位阁下,女士们、先生们:

今年,我走访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阿富汗、中非共和国、莫桑比克、叙利亚和也门等国开展的行动。

局势不同,但处境相似:如果冲突各方违背法律,毫无怜悯和人性,必然造成巨大的人道影响。

旷日持久的战争不仅导致人员伤亡,还破坏整个社会体系、公共服务和经济发展。

在某些冲突中,作战方依旧公然藐视国际人道法最基本的规则,这足以令全球警醒。勒德里昂(Le Drian)外长和欧盟委员会委员莱纳尔契奇(Lenarcic)已经明确阐述了这一点。

在高度联通、数据驱动的当下,严重违反国际人道法的行为难以掩盖,但国家和国际层面的应对往往不够充分,缺乏协调且力度不足。

因此,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对法国、德国和欧盟主导的、通过"人道行动呼吁"来加强对国际人道法问责及尊重的努力表示赞赏。

一线人道行动的经验让我们认识到,要确保法律得到尊重,不能只依赖问责与刑罚。加强对国际人道法的尊重,需要将其纳入强大的规范框架中,并在战场上付诸实施。

国际人道法得到遵守是可以实现且确实时常发生的。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也目睹了遵守国际人道法所产生的积极人道影响。

日内瓦四公约通过70多年来,已经得到普遍批准。各方还在不断努力将其纳入国内法与军事条令。不过,相关工作依然任重道远。每一天,武装部队都在实施国际人道法,人类在战争中所付出的代价因而有所减少。对许多人而言,尊重规则是专业认同与核心价值的体现。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职责之一是与冲突各方进行双边保密接触,确保责任人对下属违反国际法的指控加以应对。

委员会行动的一个核心部分就是倾听受冲突影响之人的诉求,告知责任方任何可能违反国际人道法的行为,并敦促其纠正。

考虑到冲突的复杂性和战场的现实状况,我今天提请各国在五个重点领域加强对国际人道法的尊重。

第一:各国首先要做的,就是我们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所说的"让国际人道法在国内落地生根"。这包括批准或加入国际人道法条约,将其纳入国内法,并将国际人道法规定的义务纳入军事培训与条令。

除此之外,还涉及对潜在的违反国际人道法事件开展有效的内部调查。为协助各国调查违反国际人道法的行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和日内瓦国际人道法与人权学院编写了国际层面第一份关于该主题的文件。

由本国政府在国内开展适当调查,是确保遵守国际人道法的基本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也体现了对本国国民、违法行为受害者及国际社会负责任的态度。

第二,在冲突中日益增长的结盟趋势尚未被充分利用。无论是提供还是获得支持,各国都可借此发挥其影响力,保护冲突受害者。

随着各国陆续停止直接参与海外作战,转而支持其他参与方,武装团体也日趋零散,对违法行为的归责并坚持纠正也变得愈发艰难。

交战各方的影响力链条,通过政治、资金和物资支持,将国家与非国家行为方联系在一起。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对非国家武装团体的最新分析发现,在44个国家有605个值得人道关注的武装团体。据估计,其中半数得到了政府方的支持。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请所有行为方进一步审视如何能够利用其在军事合作中的影响,更好地保护平民。

为支持各方履行责任,我们近期发起了"支持武装冲突中的合作伙伴关系"倡议,期待与各国政府持续开展对话。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请所有行为方进一步审视如何能够利用其在军事合作中的影响,更好地保护平民。

第三,为确保国际人道法得到遵守,各国还应关注制约人道行动的反恐和制裁措施。

虽然制裁仍然是合法的政治工具,但任何制裁措施都必须符合保护公正的人道行动这一国际人道法义务。

联合国安理会已敦促各国将反恐措施对人道行动的影响纳入考量,这一点已得到充分肯定。

联合国大会力图确保反恐措施不会阻碍人道行动或牵涉到人道组织。我们呼吁这项原则能够被广泛采纳。

即将开启的新一轮联合国制裁机制, 包括针对阿富汗的制裁方案,是各国展现领导力、贯彻上述原则的契机。我刚刚结束对阿富汗的访问,亲眼目睹了当地男女老少面临的巨大人道需求。人道援助必须刻不容缓、不受阻碍地送达到他们手中。

第四,武装冲突期间高发的刑事案件与部族间暴力混杂,不同形式暴力的交织给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工作带来挑战。

此外,新冠肺炎疫情凸显出武装部队与其他安全机构在维持公共秩序中发挥的作用。

在这样的局势中,包括尚未构成武装冲突的局势中,多种法律框架均可适用,从而导致不确定的局面。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与安全机构合作,帮助阐明使用武力的限制,并培训其武装部队负责任地行事。确保平民得到保护是我们的首要关切。

虽然制裁仍然是合法的政治工具,但任何制裁措施都必须符合保护公正的人道行动这一国际人道法义务。

第五,技术发展不断催生新型武器与新型作战模式,进而引发新的人道关切。

国际人道法规则久经沙场考验,对战争施加了基本的限制,无论其为新型还是老式战争,网络战还是热战。例如,医院必须始终受到尊重与保护,包括免受网络战的破坏。

在许多论坛上,各国都在讨论国际人道法对武装冲突中网络行动施加的限制。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也敦促各国努力厘清现有国际人道法规则对网络行动的限制。但绝不应据此产生误解,认为确认国际人道法可以适用,就表示鼓励网络空间军事化或网络战争合法化,因为国际人道法旨在限制作战行为,保护平民。

各位同仁,我们必须防止因违反国际人道法行为及种种有罪不罚的现象而产生的苦难。

国际社会有责任捍卫国际人道法,采取切实措施,预防世界各地冲突中平民的苦难。各国与其他行为方已经掌握了诸多尊重并确保国际人道法得以尊重的方式。当今要务就是将这些原则和方式彻底贯彻落实。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