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2014年联合国大会上的发言

2014-10-13

关于所有裁军和国际安全议程项目的一般性辩论。2014年10月14日,纽约,联合国大会,第69届会议,第一委员会,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发言。

在全世界无数武装冲突和其他暴力局势开展人道工作的过程中,红十字国际委员会(ICRC)直接见证了未能充分控制常规武器取得给平民带来的高昂代价。除长期的武装冲突外,对取得武器的薄弱控制还使违反国际人道法变得更加容易,危及人道援助并造成数以百万计的平民流离失所。即使在战争结束后,由于太容易取得武器,高水平的武装暴力和不安全局势也会一直持续。

因此,ICRC非常欣喜地看到,仅仅在18个月以前才由联合国大会通过的《武器贸易条约》将于今年末正式生效。迄今为止,已有120多个国家(世界上一多半的国家)批准或签署了该条约,致力于实现其人道目标,即通过严格控制常规武器的国际贸易来减轻人类的苦难。我们鼓励所有缔约国国尽快恪守《武器贸易条约》。

《武器贸易条约》的核心是承认各国有义务尊重并确保尊重国际人道法。如果该条约忠诚地且一贯地得以应用,将确保武器不会落入那些利用它们实施战争罪或严重侵犯人权行为者之手。

在祝贺《武器贸易条约》即将生效的同时,ICRC也意识到,武器的流入继续支撑着某些最残酷的武装冲突。我们提醒所有武器出口国(即使是那些不受现有监管武器转让的文件所约束的国家)不得将武器转让给明显犯有战争罪或存在这种实质风险的交战方。

使平民陷入苦难的不仅仅是取得常规武器。交战各方在人口稠密地区作战时选择的常规武器类型也值得关注。仅今年一年,人们就看到大量武装冲突中,在人口稠密的地区使用了具有大面积影响力的爆炸性武器,诸如大型炸弹或导弹、包括火炮和迫击炮在内的非制导间接射击武器,以及旨在大面积投放多种弹药的武器系统。ICRC认为,尽管对于特定类型的武器缺乏明确的禁止性法律规定,但鉴于具有大面积影响的爆炸性武器极可能产生不分皂白的后果,因而应避免在人口稠密地区使用此类武器。

最近的冲突表明,各国有必要对这一重要的人道问题给予更多关注。在日复一日保护和援助受武装冲突影响之平民的工作中,ICRC不断见证着人类因这类武器而付出的惨痛代价——附带或不分皂白的人身伤亡以及重要民用基础设施的严重毁损。在人口稠密地区使用爆炸性武器最明显的影响是损毁建筑物。不太明显的则是损害重要的供水和供电系统,这会给医院的正常运转或更一般地说给平民居民的生存造成严重的不良后果。此外,在人口稠密地区使用爆炸性武器会导致人们失去家园和生计,使平民长期流离失所。这些后果引发了作战手段和方法的选择问题,包括在人口稠密地区使用本来被设计用于开阔战场的武器或使用大量爆炸物是否合适的问题。

2013年,联合国秘书长在其"武装冲突中保护平民"的报告中鼓励各缔约国分享各自在人口稠密地区使用爆炸性武器的政策、行动实践及吸取的教训,这将促进讨论并最终发展出政策性指南。ICRC响应秘书长的这一号召。

尽管ICRC每天都在见证并应对常规武器对平民的影响,但核武器的威胁仍然是人道方面的一个严重担忧。在这方面,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曾于2011年呼吁各国保证永不再使用核武器并尽快展开谈判,在现有承诺和国际义务的基础上禁止和彻底消除核武器。与此同时,我们明确表示,很难设想任何核武器的使用能够不违反国际人道法。通过奥斯陆会议、纳亚里特会议和即将召开的维也纳会议,ICRC欢迎各国越来越多地关注这些武器带来的人道影响。包括核爆炸事故在内,任何核武器的使用所造成的长期和直接影响的事实,进一步确认了核裁军是一项人道需求。我们希望,2015年的《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查会议可以认识到采取强有力措施推动核裁军的迫切需要。

最后,ICRC希望提及两项在国际上争论不休的作战新技术:自主武器和网络战。首先应忆及,这两项技术的发展并不存在法律真空。就像任何新武器、作战手段和方法一样,它们必须能以符合国际人道法的方式使用,尤其要遵守区分、比例性和攻击中的预防原则。不过,这些作战新技术的独特性与可预见的影响对现有法律规则是否足够清晰明确提出了质疑。

ICRC欢迎国际社会在诸如《某些常规武器公约》的框架内越来越多地关注自主武器系统。去年,在《某些常规武器公约》及其他论坛上关于这些武器的讨论让人们更好地理解了该作战新技术引发的技术能力、军事意图以及法律和伦理方面的问题。

尽管不存在一个被普遍接受的"自主武器系统"的定义,但已经提出的所有定义的共同点都是无需人类干预而独立攻击目标的能力。同样,在ICRC看来,自主武器的鲜明特征就是搜寻、识别、筛选并攻击目标等"关键功能"的自主性。人们经常有种感觉,这些是遥远未来才有的武器,但当今使用的某些武器系统的"关键功能"中已存在越来越多的自主性。

武器系统的关键功能中越来越多的自主性将替代人类作出决定,这样十分危险,由此也引发了法律和伦理方面的严重担忧。除了在最有限的场景和最简单的环境中,目前的技术能力以及可预见的发展让人严重怀疑使用自主武器系统能够遵守国际人道法。除了对遵守法律的怀疑以外,最根本的担忧还在于允许机器独立地决定人的生死在伦理和道德上的可接受性。针对人类目标使用武力,包括使用致命武力,有必要保证适当的或有意义的人类控制与判断。

自主武器为战争与人类的未来提出了深远的法律、伦理和社会问题,因而要保证各国持续予以关注。ICRC敦促《某些常规武器公约》的缔约方在11月份举行的年度会议上把讨论自主武器系统的授权延长至2015年。

人类可能会为网络战付出的代价也值得担忧。作为作战手段和方法来使用时,网络战是指通过数据流针对一台电脑或一个电脑系统开展的行动。针对交通系统、电力网络、大坝以及化工厂或核电厂的网络攻击可能会造成灾难性后果。ICRC欢迎《2013年从国际安全的角度来看信息和电信领域发展的联合国政府专家组报告》确认了国际法在这方面的可适用性。确实,网络战要服从国际人道法对所有新武器以及作战手段和方法的制约,尤其是禁止攻击民用物体以及不分皂白和不成比例的攻击。

即使现有规则适用于网络战,军民网络的互联互通也给保护平民免遭网络战的危险带来了严峻的现实挑战。这一挑战凸显出已发展或取得网络战能力(无论是进攻性的还是防御性的)的国家依据国际人道法来评估网络战合法性的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