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31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副主席吉勒·卡尔博尼耶在北京第十届香山论坛上的发言。PHOTO: Zhao LIU

中立至关重要:从人道视角看多极世界

2023年10月31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副主席吉勒·卡尔博尼耶在北京第十届香山论坛上的发言。
报道 2023-10-31 中国

各位阁下,女士们,先生们:

我谨代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向再次邀请我在北京香山论坛发言的主办方和东道主致以诚挚的谢意。

第十届北京香山论坛的主题是"共同安全、持久和平"。这正是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关注的重点。借此宝贵契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能够与各国代表就关键人道问题进行交流。

两个月前,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主席米里亚娜·斯波利亚里茨访华并会见了习近平主席。会晤期间,习主席强调人道主义是能够凝聚不同文明的最大共识,并进一步表达了对委员会所开展国际人道工作的赞赏。我借此机会再次衷心感谢中国对国际人道法的大力支持和在相关工作中的积极参与。

各位阁下,女士们,先生们: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创立于160年前。我们的核心职责是保护和援助受武装冲突影响的民众。

们的使命还包括协助各国和军方履行日内瓦四公约及更广泛的国际人道法所规定的义务。国际人道法又称战争法,为人们提供了一枚普遍适用的指南针,在安全和军事必要与人道要务之间达成平衡。鉴于目前世界各地存在100多场武装冲突,而且国际性武装冲突正在重新抬头,这一法律体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现实意义。

即使战争也有限度。各国均已通过适用于武装冲突局势的明确规则:

  • 必须保护平民以及医疗、饮用水供应和教育等基本服务。
  • 禁止不分皂白或不成比例的攻击。
  • 战俘和被拘留者必须得到人道待遇。

各国还郑重承诺:允许并支持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等中立、公正、独立的人道组织开展工作。

今天,无论是在加沙和以色列,还是在乌克兰、苏丹、阿富汗或哥伦比亚,这仍然是我们对武装冲突各方提出的主要诉求。

日内瓦四公约已获196个国家批准,签署国不仅承诺尊重公约,还承诺确保公约得到尊重。因此,每个国家都能够而且应该就此施加积极影响,特别是当他们直接或间接支持武装冲突一方时。

各位阁下,女士们,先生们:

冲突往往导致极端两极分化。各方都要选边站队。然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始终致力于为中立和公正的人道行动保留空间。

保持中立并不意味着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对武装冲突造成的人道后果漠不关心,也不表示我们毫不作为。恰恰相反!中立使得我们能够履行职责。保持中立是接触受武装冲突影响的民众并为其提供援助的条件之一。

在极端两极分化的时代,人们常常误解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作为严格中立、独立的人道行为方与武装冲突各方开展的保密对话。

就这一问题,请允许我强调以下三点:

首先,中立是我们与冲突各方接触的基石。

我们的工作组在没有武装护送的情况下穿越前线开展一线行动。我们与武装冲突各方开展保密对话,旨在防止并缓解苦难。

绝不选边站队,这使得我们能够与所有武器携带者交涉,无论是国家武装部队还是非国家武装团体。

全球大约有1.95亿人居住在政府控制之外的地区,亦即部分或完全受武装团体控制的区域,通常难以获得基本服务。中立、公正和独立的人道组织,如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可以帮助满足他们的基本需求。

事实一再证明,保持中立使我们能够持续抵及需要帮助的民众,并与军方保持特有对话,协助他们履行国际人道法义务。在开展这项工作时,我们分享法律专业知识,并基于我们在几乎所有武装冲突中积累的一线经验来开展实用培训。

中立性使得我们能够与交战各方合作,确保被拘留者获得人道待遇,而且其家人能够获知他们的消息。我们帮助查明失踪平民和战斗员的命运和下落。我们还协助将遗骸归还家人,有时这些家庭数十年来一直因家人下落不明而饱受焦虑之苦。

其次,国际人道法和中立原则可以成为通向和平的重要途径。

通过限制武装暴力,国际人道法能够减少人们的不满和仇恨,而这些情绪往往会阻碍后续的和解。尊重国际人道法限制了战争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物质损失,有助于保护重要基础设施和基本服务,包括医院、学校、水和能源供应或发电厂和水坝。

尊重国际人道法还为恢复交战各方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提供了契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多年来一直发挥中立调解人的作用,这使我们在开展协助战俘释放等行动时具备独特的专业知识和合法性。虽然我们不参与谈判,但一旦各方达成协议,我们就可以为战俘和人质的释放及安全遣返提供便利。我们最近在加沙就已开展了此类行动,并随时准备提供更多协助。有时,武装冲突各方也请求我们协助其代表跨越战线进行和平谈判。

今年初,我们成功促成也门950多名被拘留者获释,并将他们安全地送回家乡,与也门或该地区的家人团聚。此类行动有力彰显了我们共同的人道,能够初步为支持和平建设的工作添砖加瓦。

再次,武装冲突中的数字技术带来了新的风险。

针对人道组织的虚假信息迅速传播,破坏了信任,并将其工作人员置于危险之中,进一步侵蚀了中立人道行动的空间。

广而言之,普遍传播的虚假信息和仇恨言论会煽动违反国际人道法的行为。网络攻击会破坏基本服务,损害重要的民用基础设施。就我们而言,国际人道法无疑也适用于新的作战手段和方法。

由人工智能驱动的自主武器系统的出现引发了严峻的法律和道德挑战。其中一个关键问题是,国家和军方是否愿意将生死攸关的决定权交由算法,而不保留人类的判断和控制,从而容许此类武器造成难以预测的影响。本月初,联合国秘书长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主席一同敦促政治领袖通过国际规则,以规范自主武器的使用,包括制定明确的禁令。

各位阁下,女士们,先生们:

最后,我要指出,中立本身并非目的。就委员会而言,中立是我们能够保护和援助所有武装冲突受难者(包括受伤和被拘留的军人)的条件之一。

随着战争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迅速演变,国际人道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现实意义。它是至暗时刻维护我们共同人道的重要共识。而且在和平时期,我们也应同心协力,将国际人道法纳入法律框架、军事条令、手册和培训课程。

基于同事们每天在一线经历的现实挑战,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随时准备继续支持各方整合和维护国际人道法,例如通过实用培训和参与军事演习。这可以帮助各方部队为在战场上维护日内瓦四公约、保护平民以及将人道问题纳入演习等现实情况做好准备。

而维护国际法正是本次论坛主题"共同安全、持久和平"的重要组成部分。

非常感谢!